在方言的韵律里打捞文化的根脉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今天站在这里,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当你走在异乡的街头,突然听到一句熟悉的乡音,那一刻,你心里涌起的是什么感觉?是惊喜,是温暖,还是一种瞬间被拉回故乡的亲切感?我想,很多人的答案都会是相似的。因为那一句乡音,不仅仅是一种交流的工具,更是一份藏在唇齿间的文化记忆,是我们与故土、与祖辈、与一段段鲜活历史最深切的联结。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方言”这个看似寻常,却承载着千百年文明密码的话题,题目就叫《乡音未远:在方言的韵律里打捞文化的根脉》。或许有人会说,现在大家都在说普通话,方言不就是“地方话”嘛,听起来土气,用起来也不方便,慢慢被遗忘不是很正常吗?可真的是这样吗?我想先给大家讲几个我亲身经历的小故事。去年秋天,我去南方一座古镇旅行,傍晚时分走进一家临街的小面馆,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操着一口软糯的吴侬软语问我:“阿要辣油?”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答:“要的,多放点儿。”那一瞬间,原本陌生的古镇仿佛突然有了温度——不是因为那碗面有多香,而是“阿要辣油”这四个字里,藏着吴地人待人接物的温和与客气,藏着江南水乡独有的生活节奏。后来和老人聊天才知道,这句话他说了四十多年,从他父亲手里接过这家面馆时,父亲就告诉他:“做生意要像说家乡话一样,实在、亲切,客人才能记得住。”你看,一句简单的方言,不仅是交流的短句,更是一代又一代人传递下来的处世哲学。还有一次,我在北方农村调研,遇到一位正在给孙子讲故事的老奶奶。她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就是用当地的方言,讲“牛郎织女”的故事。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词汇,比如把“星星”叫“星儿”,把“月亮”叫“月姥娘”,从老奶奶嘴里说出来,仿佛牛郎织女就住在村头的山坳里,故事里的银河也变成了村边那条潺潺的小河。旁边的小孙子听得入了迷,时不时用方言问一句:“奶奶,织女啥时候才能再下来呀?”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方言从来都不是“落后”的象征,它是民间文学最生动的载体,是童话故事最温暖的外衣。如果老奶奶用标准的普通话去讲,或许少了那份乡土的真挚,少了那种祖孙之间心贴心的默契。其实,这样的故事在我们身边还有很多。方言就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把我们和家乡的土地、家乡的人紧紧连在一起。它不是“方”的,不是狭隘的、封闭的,而是开放的、包容的,是每一个地方文化最鲜活的“活化石”。你知道吗?汉语方言的历史,几乎和汉语本身的历史一样悠久。从先秦时期的“雅言”与各地土语并存,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因人口迁徙形成的方言融合,再到唐宋以后方言区逐渐稳定,每一种方言的形成,都伴随着一段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比如粤语,里面保留了大量古汉语的词汇和发音,像“食”(吃)、“饮”(喝)、“行”(走),这些词汇在《论语》《孟子》里就能找到;再比如闽南语,它的语法结构和古汉语有很多相似之处,甚至能和唐代的诗歌完美押韵。所以有人说,听闽南人读唐诗,比用普通话读更有韵味,因为那可能就是千年前诗人吟诵时的声音。方言不仅记录着历史,更记录着一个地方的地理环境和生活方式。在黄土高原上,陕北民歌用高亢的方言演唱,“信天游”一开口就能让人想到连绵起伏的群山和辽阔的黄土坡,那种“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热烈,只有用陕北方言才能唱出来;在江南水乡,评弹用软糯的吴语演绎,“苏州评弹”里的琵琶声和吴侬软语交织在一起,仿佛能让人看到小桥流水、乌篷船摇曳的江南景致;在西南地区,四川方言里有很多和“水”“山”相关的词汇,比如“坝子”(平坦的场地)、“沟沟坎坎”(高低不平的地方),这和四川多山多水的地理环境密不可分。每一种方言,都是当地人适应自然、改造自然的智慧结晶,是他们对家乡土地最深情的告白。可遗憾的是,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方言正在慢慢离我们远去。我曾问过身边的一些年轻人,很多人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方言,甚至有的从小就没听过父母说方言。有一次,我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一位妈妈接孩子放学,孩子用方言问妈妈:“妈妈,今天吃啥呀?”妈妈却皱着眉头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说普通话,不然到了学校老师听不懂。”孩子低下头,再也没说过方言。我理解这位妈妈的心情,她希望孩子能更好地适应社会,更好地与人交流。可我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孩子都只会说普通话,再也没人会说方言,那我们失去的,仅仅是一种语言吗?不是的。我们失去的,是那些藏在方言里的文化记忆。当再也没人会用粤语唱《荔枝颂》,再也没人会用苏州话讲《珍珠塔》,再也没人会用陕北话唱《走西口》,那些与之相关的民间艺术、民间故事、民俗风情,也会像失去了土壤的种子一样,慢慢枯萎。就像我们现在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古代的青铜器,却再也听不到古人用方言对话的声音;只能在书本里读到描写江南水乡的诗句,却再也感受不到吴侬软语里的温柔。那样的文化传承,是不是太苍白、太遗憾了?更重要的是,方言是我们每个人的“文化身份证”。它承载着我们的童年记忆,承载着我们对家乡的情感。很多人长大后离开家乡,无论走多远,无论过了多少年,一听到乡音,就会想起小时候妈妈做的饭菜,想起爷爷摇着蒲扇讲的故事,想起和小伙伴在村口玩耍的时光。那种情感的共鸣,是普通话无法替代的。我认识一位在外打拼多年的企业家,他平时在公司里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甚至英语比普通话还熟练。可每次回老家,一见到发小,就立刻切换成方言,那种无拘无束、畅所欲言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在田埂上奔跑的少年。他说:“不管我在外面多么成功,只要一说方言,就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就不会忘本。”其实,保护方言,并不是要排斥普通话,而是要让方言和普通话和谐共存。普通话是我们国家通用的语言,它方便了不同地区人们的交流,促进了社会的发展;而方言是我们文化的根,它让我们的文化更加丰富多彩,更加有生命力。就像一棵大树,普通话是树干,支撑着整个树的生长;方言是枝叶,让大树枝繁叶茂,充满生机。没有树干,枝叶无法生长;没有枝叶,树干也会显得单调乏味。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保护方言的重要性。在一些地方,学校开设了方言课程,让孩子们从小就能接触到家乡的语言;一些电视台、电台推出了方言节目,比如苏州的《施斌聊斋》、成都的《方言社会》,用方言讲述身边的故事,受到了很多观众的喜爱;还有一些年轻人,用方言创作歌曲、拍摄短视频,让方言以更时尚、更有趣的方式走进大众的视野。比如前段时间很火的方言歌曲《从前慢》,用不同地区的方言演唱,既保留了原曲的温情,又增添了乡土的韵味,让很多年轻人重新爱上了方言。还有一些学者,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地奔波在各个方言区,记录方言的发音、词汇、语法,编写方言词典、方言志。有一位语言学家,为了记录一种即将消失的少数民族方言,在偏远的山区住了整整十年,每天和当地的老人聊天,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整理成厚厚的研究资料。他说:“每一种方言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和时间赛跑,把这些文化记忆留住。”朋友们,方言不是“方”的,它是圆的,是包容的,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方言不是“土”的,它是雅的,是精致的,是每一个地方文化最璀璨的明珠。它藏在我们的唇齿间,刻在我们的基因里,是我们永远不能忘记的文化根脉。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为保护方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家的时候,多和父母、孩子说几句方言;比如,遇到有人用方言交流,不要觉得奇怪,而是要尊重他们的选择;比如,多听一听方言的歌曲、戏曲,多读一读方言的故事、诗歌。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多一份关注,多一份热爱,方言就不会离我们远去,那些藏在乡音里的文化记忆,就会永远被听见、被记住、被传承。最后,我想用一句方言来结束今天的演讲。我的家乡在北方,小时候奶奶常对我说:“咱这人,不能忘了老家的话,忘了话,就忘了根。”我想,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我,也适用于我们每一个人。让我们一起,守护好我们的乡音,守护好我们的文化根脉,让那些藏在乡音里的文化记忆,永远在中华大地上回响,永远值得被听见,永远值得被传承!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