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述重庆主城区近自然河岸带景观建设与动物生境的融合随着我国城市的进一步多元化及人们对精神文明生活需求的增加,城市周围河流的自然生态恢复和功能完善也越来越得到了重视[1]。河岸带作为功能最齐全、生态最脆弱的城市水陆交错区,具有保护城市生物的多样性、巩固城市沿河堤岸[2]、保护河流水质、休闲游憩和美化环境等生态系统综合服务功能与价值,是城市生态系统及城市景观的重要组成,其生态系统具有明显的边缘效应,为动物提供栖息地的同时也是水生和陆生生物活动的廊道[3]。当前我国城市河岸带设计大多在满足人们的滨水观赏需求,对于野生动物生境的营造与修复关注较少,而一些河岸带功能的逐步退化使得它能提供的动物栖息地急剧减少,在城市中利用河岸带资源因地制宜地建立起各类动物生境,保护自然环境及生物多样性迫在眉睫。恢复和重建城市中的近自然河岸带动物栖息地,能让城市河岸带生态系统得到有效完善,使生态功能得到丰富[4],并展示城市独特的滨水景观风貌,提供集自然、生态与美观于一身的滨水特色空间[5],可供开展旅游活动,具备学术和经济价值[6]。笔者以重庆长江广阳岛段的5条支流河岸带动物生境为研究对象,探讨以动物生境为基础的城市中近自然河岸带景观构建策略,对重庆及周边地区河岸带景观生态修复建设具有参考意义。1、调研范围与方法重庆市位于我国西南,是典型的山水城市。长江是其重要水系,由东向西贯穿城区,并在广阳岛处形成分汊型江道。调研主要涉及长江在重庆广阳岛附近的5条一级支流,分别为兰草溪、苦竹溪、渔溪河、望江和朝阳溪,这些支流对长江有着重要的影响。长江年径流量9513亿m3,2018年长江流域广阳岛段洪峰最高168.24m,调研范围长江长度为15.41km,最窄两岸间距214.7m,最宽1121m。调查采用整体分段调查与各河段典型地点详细调查相结合的方法,对规划区生境、植被类型、物种组成进行调查,样方标准为:乔木林10m×10m、灌丛5m×5m、草丛2m×2m。最后根据生境类型、植被类型差异划分12条调查路线,调查样点72个,样方合计146个(图1)。图1调查路线及样点分布2、近自然河岸带生境的现状和存在问题2.1现状由于复杂的丘陵地形,5条河溪支流水形水势变化较大,平均河床高差在50m左右,平均坡降0.81%,河床宽度在30m左右(表1)。溪河沿岸多存在农业用地,两岸植被种类单一且数量缺乏,多为裸地,固土能力弱,植被类型主要有落叶阔叶林、草丛、竹林3种类型。落叶阔叶林主要为刺桐林、复羽叶栾树等次生林,草丛主要有喜旱莲子草、狗牙根、葛丛、甜根子草、狗尾草等,竹林主要是慈竹,还有部分农业植被如玉米、红薯等。不同河流植被分布位置不同,植被类型也有所差异。如苦竹溪落叶阔叶林集中分布于溪河中下游坡地处,沿河区域存在连续的竹林景观,河流弯道处多配置有硬头黄和慈竹。渔溪河河流中游受人为因素影响,被裸地、灌草丛、草丛分隔开来,影响了落叶阔叶林斑块的连续性;园地集中分布于河流下游处,栽植于大量经济作物。朝阳溪的灌草丛分布于河流两侧坡地处,人工林占地面积最少,主要分布在河流中上游处,以狗牙根草丛和青蒿草丛为主,乔木种类较少,分布有人工种植的香樟、日本晚樱等,自然生长的乔木有盐肤木、构树等。表1长江广阳岛段5条支流特征5条支流流域河道蜿蜒、河床形态变化大,形成多样的河道景观,如苦竹溪上游中江滩石块堆积,溪涧景观突出;在望江和朝阳溪上发现人工筑坝和非生态硬质驳岸的使用;朝阳溪因人工平场导致河水断流,甚至部分区段已经被人工渠化,河道两岸生态植被的自然属性被破坏,植被大部分已经被铲除。2.2存在问题调研发现,该5条溪河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不利于构建动物栖息地生态的环境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种。2.2.1溪流水质较差。主要是河流周边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排放污染溪流,农业面源污染等。部分河道富营养化严重,入侵水生植物泛滥成灾,如鱼溪河部分河道遍布凤眼蓝。植物在河道中虽构成了水生生物的生境,能抑制水动力因素对底泥的扰动,但同时也形成对水流的阻力,抬高水位,降低水体过流能力,而这些植物的存在将影响到鱼类的产卵,不利于鱼类生存[7]。2.2.2生物多样性较差。人为干扰如筑坝、非生态硬质驳岸的使用隔断了生物栖息、繁衍等多样性小空间,阻断了鱼类洄游的通道。河岸带、滩涂地等湿生生境破坏严重,多被用作耕地,形成单一的植物群落结构,无法为鱼类、两栖类动物提供隐蔽和产卵场所,导致河流与陆地之间的物质能量交换能力弱,水陆过渡带的生物多样性低。2.2.3植物景观单调。溪河沿岸多存在农业用地,溪河两岸植被种类单一,缺乏对植物群落生态作用的认识。2.2.4水土流失严重。溪河水速及水位变化冲刷河岸;溪河两岸地被植物缺乏,多为裸地,固土能力弱。河岸人工硬质驳岸隔绝了水生动植物与陆生动植物的交流,降低了河岸生物多样性。3、河岸生境类型与动物多样性关系根据调研情况,对5条支流河岸带生态环境特征进行提炼,以河岸带植物类型划分,得到4个典型生境,分别为自然山体生境、野化灌草丛生境、农耕田园生境、河漫滩及水域生境,分别占总体管控范围的30.33%、22.17%、18.65%和16.33%。不同生境内部功能结构各不相同,生物组分和生态过程也各有差异。3.1自然山林生境自然山林生境多以斑块状或带状分布于河岸带,在垂直空间上形成上层高大乔木、中层灌木、底层草本植物的复式层次结构。乔木多为水杉、复羽叶栾树、慈竹、构树、樟树、黄葛树、盐肤木、刺桐、重阳木、楝等;灌木主要有黄荆、荚蒾、香椿、火棘等;草本有葎草、求米草、狗尾草、狗牙根等。上-中-下的复式结构分布,为林鸟和哺乳动物提供了栖息、觅食场所。樟树、复羽叶栾树、黄葛树、慈竹等乔木是麻雀、乌鸦、鸽等鸟类的栖息地,构树、楝等带果乔木是喜鹊等鸟类的觅食地;隐蔽的林下空间为松鼠、黄鼠狼等哺乳动物提供避难场所,凹凸不平的树干表面还是壁虎等爬行动物良好的栖息地和觅食地。3.2野化灌草丛生境野化灌草丛多分布在河岸两侧近水区域或荒地与自然林地过渡区,垂直结构与水平结构相对简单。灌木以常见的刺梨、刺槐、构树、桑树、长叶水麻、黄荆、枫杨等为主;草本植物以高大草本为主,如小飞蓬、艾草、紫菀、丛枝蓼、丝茅草、芦竹等。灌草丛内植物密度较大,盖度高,有较多的开花和落果植物,为喜好在灌丛边缘或灌丛中活动或取食的植食性和食虫性鸟类提供生境。构树和桑树等带鲜艳果实的灌木为喜食果实的鸟类提供充足的食物来源,黄荆、刺梨等花灌木则通过吸引蝴蝶、蜜蜂等昆虫,来吸引灰胸竹鸡、家燕和鹌鹑等食虫性鸟类。芦竹、丝茅草等草本植物生长茂密,形成隐蔽的空间,不仅为鸟类提供筑巢材料,还为黄鼠狼和野兔等哺乳动物逃避天敌提供隐蔽的场所。3.3农耕田园生境农耕田园以农作物和果树为主,植物种类比自然生态系统少,食物链结构简化,垂直结构上多为乔-草结构。乔木主要有樟树、桂花、枇杷、柑橘等,草本多为红薯、空心菜、丝瓜、苦瓜等蔬菜,牛鞭草、苣荬菜、荠菜、早熟禾、空心莲子草等田园野生草本植物。此生境内人工干扰强,动物较为稀少,只有在植物开花结果或是蔬菜收获季节,才能为动物提供食物,吸引动物到来。主要有杂食性、植食性鸟类,蜜蜂、蝴蝶、螳螂、蚱蜢等昆虫和野兔等哺乳动物。在垂直生态过程中,樟树等乔木可为前来觅食的喜鹊等提供暂时的栖息场所,早熟禾和牛鞭草等草籽可供植食性鸟类啄食,桂花、苣荬菜等开花植物和各类田园蔬菜则是蝴蝶、蜜蜂等昆虫的觅食地,是为动物提供主要的食源生境类型之一。3.4河漫滩及水域生境河漫滩及水域生境主要是两栖、爬行类动物和鱼类的栖息地,植物群落垂直结构较为单一,植物组成以耐水湿的草本植物为主,主要有莎草、丛枝蓼、甜根子草、芦竹、狗牙根、秀竹、空心莲子草等植物。低矮的草本植物为鸟类提供飞翔、降落的净空,为水鸟、近水鸟以及两栖类等多类动物所喜爱,是爬行动物如乌龟和鳖等的栖息场地。近水区域为绿头鸭等水鸟营巢产卵提供场所,也是青蛙、蟾蜍等两栖动物的觅食地。浅水区则是白鹭等近水鸟捕食鱼类和青蛙等产卵的最佳场所。深水区主要鱼类有黄腊丁、江团、腊子鱼、草鱼、白鲢、花鲢、鲤鱼、鲫鱼等。4、不同生境类型近自然河岸带景观建设生物群落较丰富的系统,自我修复能力越强,从而也越健康[8],城市中的动物生境往往比郊野生境更容易受到人类干扰,在构建城市生境时,应平衡生物多样性和城市的景观需求。4.1总体设计措施4.1.1增加栖息地。通过退耕还林、修复河岸带生态环境的方式,为动物提供更多的栖息地。4.1.2丰富植物群落单元结构。现有植被群落结构不够丰富,无法满足不同层次、不同习性动物的需求,因此,丰富植物群落结构有利于增加动物多样性。4.1.3增加生境类型。目前规划区的生境仅有4种,可结合海绵体系增加人工湿地、沼泽地等生境,为更多的动物提供生存环境。4.2现有生境景观生态设计对策4.2.1自然山林生境。此生境河岸坡度多为35°～45°,坡岸相对不稳定,坡身种植耐干旱、耐贫瘠固土能力强的草灌固堤护岸,如狗芽根、芒等禾本科植物;坡顶可种植乔木加固植物对坡岸的固土能力以减少水土流失。在水域宽阔的断面,可适当建造栈道或亲水平台,增加人与自然的交流,也使水体更加富有变化。4.2.2野化灌草丛生境。(1)25°<坡度≤35°,易受到水位变化的影响,洪水期植被淹没面积较大,因此,洪水位以下适以草本植物为主。洪水位以上可种植耐水湿的乔灌,丰富植被种类,保护生物的栖息繁衍空间(图2)。图2野化灌草丛生境(25°<坡度≤35°)改造剖面效果(2)15°<坡度≤25°,地形平坦,边缘易被水流冲刷侵蚀,可在边缘堆积一层卵石,有利于减少水流对坡岸的冲刷。洪水位增加植物种类巩固土壤,以防止雨水冲刷。开阔空间可增加人为活动空间。(3)5°≤坡度≤15°,受水位变化的影响较大,淹没区面积较大。该类型驳岸空间可结合海绵体系打造湿地公园,以湿生植物、耐淹植物为主,预留动物栖息繁衍空间,并依附平缓地形,建造季节性亲水活动空间(图3)。图3野化灌草丛生境(5°≤坡度≤15°)改造剖面效果4.2.3农耕田园生境。此生境以人类活动为主导,并非主要的动物栖息地,可在保证农户经济利益的前提下,多栽植经济型食源植物,为动物栖息地构建起到辅助作用。4.2.4河漫滩及水域生境。4.2.4.1河漫滩。(1)土滩。在规划时顺延河岸带形态,保留及改造不尽相同的小岛或半岛式滩地,使其交错连结成网络,达到在自然环境下的连续性与曲折性[9],供各类湿生植物群落生长。为防止季节性洪水的侵袭,可在进行生态景观设计时结合洪泛规律,采用多重防洪措施:在河岸边缘设立保护带,适量堆积木桩和石块,大量栽种水生植物,如香蒲、水葱、梭鱼草等;同时在远水端种植多层耐水淹植物,木本如池杉、乌桕,草本如芦苇、芦竹、千屈菜等,形成缓冲带,减速水流、沉降杂质;在有条件的河道内部,根据其原有场地地形设置洪水分流带,通过交叉错落的水渠或水塘,来调节洪水位,减弱洪水对河岸带的损害。这些设置能推动水域环境中基质的形成与转化,为水生生物提供生存繁衍空间的同时,为鸟类及微生物提供栖息环境[10]。(2)石滩。相较土滩更注重生态效益、更适合成为动物栖息地来说,石滩主要承担的是景观功能,如朝阳溪河岸两岸平缓,浅滩碎石景观效果突出,便于打造亲水空间;苦竹溪和鱼溪河自然滩涂石滩形态丰富,尤其在鱼溪河的浅水区域十分明显,这也大大丰富了溪河两岸的可观赏性。4.2.4.2水体。在近岸水体段,分布有大量软体动物、两栖动物、节肢动物以及部分鱼类,由于直接受到水流的作用,底部的沙石是最不稳定的,而水生植物的根系在一定程度上可对河流基底产生一定的固定作用,故该区域应适当种植水生植物。4.3新增生境类型调研区域内有部分河流驳岸被硬化,此类人工硬化型驳岸并非动物栖息地,可对其进行改造后创造更多利于动物栖息或供市民游憩的场所。朝阳溪的人工硬化型驳岸主要位于城市建设区,河道处于改造中,河道较宽,硬化滨水空间的建设,削弱了水岸的自净能力[11]。改造主要是对铺满块石的两岸种植耐水淹的灌草丛,丰富植被种类,软化硬质景观,增加植物多样性,坡地上种植观赏性较高的植被,增加滨水空间乐趣(图4)。图4人工硬化驳岸改造剖面效果4.4近自然河岸带植物推荐近自然河岸带的小乔木、灌木和草本主要为鸟类服务,为其提供觅食和栖息场所,故此处主要推荐引鸟植物,分别从模拟配偶(模拟雌鸟叫声吸引雄鸟)、营造栖息空间、充实食物资源和创造筑巢条件4个引鸟途径来推荐。4.4.1营造栖息空间。应根据鸟类的习性和喜好进行适当的人工补种乡土树木,增加调研区域现有鸟类数量,或吸引调研区暂无的重庆鸟类,如①构树、楝、樟树:喜鹊;②香樟、枫香、火棘、十大功劳、南天竹、海桐、麦冬:白头鹎、乌鸫、朱颈斑鸠等重庆留鸟[12];③狐尾藻、黑藻、荇菜、马蹄莲、香蒲、慈姑、荷花:黑水鸡、绿头鸭、普通秋沙鸭、鹊鸭、普通翠鸟等水鸟;④樟树、复羽叶栾树、黄葛树、慈竹:麻雀、乌鸦、鸽。4.4.2充实食物资源。增加特殊食源植物(特定食物或蜜源植物),如以种植芡实吸引太阳鸟,红叶李、桂花、枇杷、樱桃和构树可吸引白头鹎、白颊噪鹛、红头长尾山雀、大山雀等鸟类,早熟禾和牛鞭草能吸引大部分植食性鸟类。而栽种黄荆、刺梨等植物,能引来蝴蝶和蜜蜂,它们是灰胸竹鸡、家燕、鹌鹑的食物。4.4.3创造筑巢条件。分为2个方面,一是筑巢场所,二是筑巢材料。如蜡梅、紫荆、南天竹、小叶女贞等灌木类为棕头鸦雀、白头鹎提供了最佳营巢场所,而芦竹、丝茅草等植物可为大部分鸟类提供筑巢材料。5、结语长江广阳岛段位于城市建成区中,作为重庆市重要的生态节点和重点建设区域,山水条件得天独厚,其生态本底在过去的城市化发展中遭到了破坏,虽然保留了独特的城市生境,但其存在的问题恰恰能反映多数城市中与动物生境相关的河岸带景观建设普遍存在的不足,主要为河流水质差、生物多样性差、植物景观单一和水土流失严重、人工硬化过多、农田占用等。该研究针对重庆市内长江的5条一级支流河岸带存在的问题,先总结了现有生境现状,并针对每个生境的不同特征提出改造修复思路,结合典型样地提出生态设计对策,尤其是针对河岸带引鸟植物的推荐,可为重庆其他地区引鸟系统构建提供参考,也可为西南地区类似近自然河岸带的生境修复提供参考。参考文献：[1]李佼阳,王海洋.永川红旗河城市河岸带植物景观生态设计研究[J].林业调查规划,2016,41(6):136-143.[2]韩路,王海珍,于军.河岸带生态学研究进展与展望[J].生态环境学报,2013,22(5):879-886.[3]岳隽,王仰麟.国内外河岸带研究的进展与展望[J].地理科学进展,2005,24(5):33-40.[4]赵鸿,刘媛,李婧.基于河道治理的城市河流生态修复[J].西北水电,2015(1):12-15.[5]陈吉泉.河岸植被特征及其在生态系统和景观中的作用[J].应用生态学报,1996,7(4):439-448.[6]张建春,彭补拙.河岸带研究及其退化生态系统的恢复与重建[J].生态学报,2003,23(1):56-63.[7]徐卫刚,张化永,王中玉,等.植被对河道水流影响的研究进展[J].应用生态学报,2013,24(1):251-259.[9]陈婉.城市河道生态修复初探[D].北京:北京林业大学,2008.[10]金云峰,宋美仪,吴钰宾,等.长沙巴溪洲中央公园河岸带生态修复[J].中国城市林业,2018,16(6):40-43,57.[11]李廷梅,于鲁冀,吕晓燕.针对城市河流功能需求的生态修复技术概述[J].环境工程,2016(6):6-9.[12]杨璇,秦华.基于引鸟途径的重庆城市公园植物景观设计方法研究[J].西南师范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16,41(5):52-56.孙樱绮,王海洋.基于动物生境的重庆主城区近自然河岸带景观建设研究[J].安徽农业科学,2020,48(17):221-224+2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