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孕妇孕早期妊娠压力现状及其影响因素孕妇作为女性的特殊群体,伴随妊娠过程中生理及心理的变化,存在一定的妊娠压力,易产生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2018年一项Meta分析结果显示我国产后抑郁发生率为10.7%[1],妊娠期心理压力作为产后抑郁的预测因素之一,可以预测产后抑郁症状[2],已逐渐受到人们的关注。近年来,国内外学者对孕妇的孕期妊娠压力与妊娠结局的影响进行了大量的研究,结果显示妊娠压力会增加孕妇和胎儿并发症的风险[3,4]。城市孕妇文化程度相对较高,且多为职业女性,大多孕期仍要继续工作甚至加班,以及孩子无人照料、就业压力大等问题[5],在孕早期对妊娠压力的感知已普遍存在[6],且部分孕妇已有焦虑和抑郁症状。据唐娴[7]和高世茹等[8]调查,孕早期焦虑患病率为14.90%和9.3%,抑郁患病率为5.25%和20.9%,而另一项调查显示:我国孕早期具有抑郁或焦虑状态的孕妇约占45.22%[9]。如能在孕早期针对孕妇的妊娠压力源进行有效干预,对维护孕妇的心理健康和改善妊娠结局将有重要意义。本研究通过对长沙市某三级甲等综合医院及2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孕期检查的孕妇抽样调查,了解长沙市孕妇孕早期妊娠压力现状,并分析其影响因素,为对孕妇进行有针对性的心理干预提供理论依据。1、对象与方法1.1对象选取2020年3月—2020年5月在长沙市某三级甲等综合医院及2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产检的566例妊娠早期孕妇作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①孕12~13周;②18岁≤年龄<45岁;③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能理解和配合调查;④长沙市户口或在长沙市居住和生活超过1年;⑤自愿参与本调查。排除标准:①患有严重的器质性或精神性疾病;②有严重孕期并发症;③不愿意配合者。1.2方法1.2.1调查工具①一般资料调查表:由研究者自行编制,内容主要包括孕妇的年龄、配偶年龄、文化程度、职业、家庭人均月收入水平、孕产史、孕期用药情况、期望胎儿性别、睡眠情况及喂养宠物情况等。②妊娠压力量表(PPS)[10]:该量表由陈彰惠编制,后由潘颖丽翻译,共由30个条目组成,包括3个因子,因子1为认同父母角色而引发的压力感(条目1~15),因子2为确保母子健康和安全而引发的压力感(条目16~23),因子3为身体外形和身体活动的改变而引发的压力感(条目24~27),条目28~条目30为其他因素。量表采用4级计分,0~3分分别表示无压力、轻度压力、中度压力、重度压力。孕妇妊娠压力总分为各条目的平均分,各压力源的得分为各因子得分/条目数,其中0分表示完全没有压力,0.001~1.000分为轻度压力,1.001~2.000分为中度压力,2.001~3.000分为重度压力,分数越高表示妊娠期间压力程度越大。该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为0.84,各因子的Cronbach′sα系数为0.83~0.94[11],具有较好的信效度。1.2.2调查方法统一培训调查员,使用统一指导语向孕妇说明调查目的和内容,征得孕妇同意后发放调查问卷,当场收回问卷。此次发放问卷580份,回收580份,回收率100%,有效问卷566份,有效率97.6%。1.2.3统计学方法将问卷调查结果应用Excel2007和EPidata软件录入整理,采用SPSS18.0软件进行统计学处理。孕妇压力得分呈非正态分布,采用中位数及四分位间距描述,一般资料采用频数和百分比描述,单因素分析采用秩和检验,多因素分析采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2、结果2.1孕早期妊娠压力得分情况孕早期妊娠压力得分呈非正态分布,采用中位数描述。总体压力得分中位数为0.27分,为轻度压力,其中因子2“为确保母子健康和安全而引发的压力感”得分最高。见表1。表1孕早期妊娠压力得分情况[M(P25,P75),n=566]2.2孕早期妊娠压力发生情况孕早期妊娠压力总体发生率为85.16%,其中轻度、中度和重度压力发生率分别为77.39%、7.60%和0.17%,见表2。表2孕早期妊娠压力发生情况2.3孕早期妊娠压力阳性率排前10位的条目孕妇妊娠压力量表各条目得分≥1分即为妊娠压力阳性,阳性率排在前10位的条目见表3。2.4孕早期妊娠压力影响因素单因素分析不同配偶年龄、孕产类型、家庭人均月收入、有无生育保险、睡眠质量、睡眠时间、孕期是否服用药物的孕妇妊娠压力得分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或P<0.01);不同孕妇年龄、学历、职业、期望的宝宝性别、流产史、孕期是否喂养宠物的孕妇妊娠压力得分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见表4。表3孕早期妊娠压力阳性率排前10位的条目表4孕早期妊娠压力现状的单因素分析2.5孕早期妊娠压力多元线性回归分析以妊娠压力得分为应变量,根据单因素分析结果,将有统计学意义的7项影响因素作为自变量,进行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方程的决定系数(R2)=0.238,F=9.693,P=0.000,此回归方程有意义。Durbin-Watson为1.935,说明样本之间不存在互相干扰,回归模型良好。分析结果显示:家庭人均月收入水平、孕期是否服用药物、孕产类型、睡眠时间和睡眠质量是孕早期妊娠压力的危险因素,见表5。表5孕早期妊娠压力的多因素分析3、讨论3.1孕妇孕早期妊娠压力现状本研究中85.16%的孕妇孕早期存在不同程度的妊娠压力,低于国内其他省市的相关研究结果:重庆市91.86%[12]、安徽省94.8%[13]和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珠海市、陕西省、北京市及吉林省进行的一项临床多中心研究结果(94.48%)[14],高于湖南省浏阳市[15](78.9%)的研究结果。妊娠压力总体得分中位数为0.27分,处于轻度水平,各因子得分与其他同类研究[13,14,15,16]结果一致,但妊娠压力总体得分均低于其他调查结果。提示不同地域的孕妇孕早期妊娠压力存在一定程度的区别,可能与各地域的文化、环境、生活水平和样本大小等有关系。长沙作为湖南省省会,12次入围“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再次被推选为“2019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17],并上榜“2018—2019年度美好生活指数最高的10个省会城市和直辖市”榜单[18],市民幸福指数偏高,而孕妇作为特殊的长沙市民群体,可能也相应地降低了孕妇的妊娠压力。本研究结果显示,孕妇孕早期妊娠的主要压力源为因子2“为确保母子健康和安全而引发的压力感”,压力阳性率排前5位的条目均为因子2所属项目。孕早期,孕妇会出现呕吐等早孕反应,身体变化、角色的变化以及工作与妊娠的冲突等都有可能增加妊娠压力,孕早期也是胎儿神经系统发育关键时期,且有易流产、致畸的风险,尽管分娩机构已广泛开展无痛分娩、自由体位分娩、导乐陪伴、家属陪产等方法来减轻产妇的痛苦,由于孕早期孕妇对相关知识的欠缺,“害怕自己分娩时疼痛厉害”仍然排在妊娠压力的第1位。健康民生项目已自孕早期就广泛开展各项免费产前风险筛查,减少不良妊娠风险,孕妇仍会担心分娩的各种不正常情况出现。因此,作为妇幼保健工作者,需加强对孕早期孕妇的孕产知识宣教和心理疏导,可通过视频讲解、现场模拟和线上线下的多形式孕妇学校活动让孕妇及家属学习更多分娩的知识,以减轻孕妇的妊娠压力[19]。因子3“为身体外形和身体活动的改变而引发的压力感”得分位第2,城市孕妇产后大多需要继续上班,可能更注重身体外形,担心自己变得太胖、体形改变、脸上出现妊娠斑等。妇幼保健工作人员可加强孕期宣教和指导,并建议联合营养科、内分泌科等开展多学科诊疗,对孕妇进行科学的饮食和体重管理,另有条件可开展孕产瑜伽培训等。因子4中“担心不能照顾好婴儿”压力阳性率排名第10位。现代城市女性由于工作、二胎及自身发展等原因,会为没有时间、精力、能力来照顾婴儿而担忧,如今“月子会所”不断涌现,“月嫂”也已成为走俏行业,但这些机构和人群可能存在专业知识水平欠缺和行业标准尚不规范等问题,期待相关机构出台管理文件,建立规范的培训和审核制度,提高月嫂、保姆、孕产妇及家属照护新生儿的能力。3.2孕早期妊娠压力的影响因素3.2.1家庭人均收入水平国内外有研究发现高家庭收入是妊娠压力发生的保护因素[15,20],本研究与上述结果一致。家庭经济收入水平直接影响孕妇生活质量和水平,是为婴儿提供未来成长环境的重要影响因素[21],家庭人均收入水平越高,经济负担越轻,对未来孩子的花费和生活条件担心减少,孕妇的妊娠压力越小。本调查中20.8%(118/566)的孕妇是全职妈妈,研究中访谈得知,还有部分原来在工作的孕妇由于怀孕后不能或不宜胜任之前的工作岗位而不得不辞职,失业可能意味着更大的经济压力。3.2.2孕期是否服用药物本研究结果显示:孕期服用过药物的孕妇易产生心理压力,与马春梅等[22]的研究结果一致,本研究中18.37%(104/566)的孕妇在妊娠期服用过药物,其妊娠压力得分明显高于未服用药物者。孕期服用药物的孕妇多在不知晓已怀孕的情况下服用药物,在得知怀孕后担心药物会引起胎儿致畸或影响胎儿智力、发育等不良影响,甚至因此而焦虑、失眠。妊娠期用药并非都会影响胎儿健康,而且在此期间禁用所有药物也不现实,应根据药物说明区别对待。因此,医护人员应做好用药宣教,提高孕妇对妊娠期用药的认识,减轻孕妇的心理压力。孕妇应向医生如实报告服用药物的名称、剂量,遵医嘱定期产检,随诊观察。3.2.3孕产类型经产妇由于已经生育过孩子,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能更好地面对二胎甚至三胎。而初次妊娠的女性,初为人母,没有妊娠经历,关于妊娠的感受都是从外界获得的,对胎儿健康状况和分娩风险充满担忧,妊娠压力更高。既往研究表明良好的社会支持能减轻孕妇尤其是初产妇的压力[23,24,25]。医务人员应加强孕期宣教,帮助孕妇建立家庭-社会支持系统,鼓励孕妇家人尤其是丈夫尽早参与到孕期检查及孕妇学校课程,加强对孕妇尤其是初产妇的的生活照顾和精神支持,并制定个性化孕期心理保健方案,最大程度减轻孕妇的妊娠压力。3.2.4睡眠质量和睡眠时间本研究结果显示睡眠质量和睡眠时间是妊娠压力的影响因素,孕妇睡眠小于8h和睡眠质量差能加重孕妇妊娠压力,这与林昕[13]的研究结果类似。各种原因导致的睡眠障碍影响着孕妇的情绪和精神状态,引起心理压力增加。据报道我国孕妇孕早期睡眠障碍发生率为28.2%,13.0%的孕妇在孕早期、中期持续存在睡眠障碍,15.2%的孕妇睡眠质量下降[26]。睡眠质量差、入睡时间长、存在睡眠障碍、日间困倦是我国孕妇睡眠的主要问题。关注孕妇的睡眠、鼓励孕妇规律饮食、午睡、正念瑜伽训练等[27]有助于提高孕妇睡眠质量,可缓解孕妇妊娠期焦虑和抑郁情绪,减轻妊娠压力。4、小结长沙市孕妇孕早期妊娠压力的发生率较高,总体趋于轻度水平,为确保母子健康和安全而引发的压力感为主要压力源。家庭人均收入水平、孕期是否服用药物、孕产类型及睡眠质量是孕早期妊娠压力发生的主要影响因素,应针对其不同的压力源采取针对性措施。由于各方面条件限制,本研究采用便利抽样方法且未进行临床多中心的大样本调查,样本代表性可能存在不足,将在以后的研究中进一步完善。参考文献:[1]陶建青,龚冀荣,陆锦滢.我国产后抑郁患病率的Meta分析[J].中国健康心理学杂志,2018,26(2):171-174.[3]陈钿,徐继红,孙沛.近十年中国妇女不良妊娠结局与社会心理压力、被动吸烟相关性的meta分析[J].中国计划生育学杂志,2017,25(7):438-443.[5]张晓旭,李小妹,李渊彬,等.869名城市女性孕期妊娠压力影响因素分析[J].护理学报,2019,26(4):1-5.[7]唐娴.基于结构方程模型的孕早期压力、焦虑和抑郁的影响因素研究[D].重庆:重庆医科大学,2019.[8]高世茹,孙万卉.北京沙河地区孕早期妇女焦虑抑郁现状调查及影响因素分析[J].继续医学教育,2018,32(11):96-98.[9]黄满仙,沈郁,夏木斯叶,等.孕早期午睡和夜间睡眠质量对焦虑抑郁的关联研究[J].中国妇幼保健,2020,35(10):1781-1785.[10]张作记.行为医学量表手册[M].北京:中华医学电子音像出版社,2005:267-286.[1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