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沈德符史学思想探析基于《万历野获编》的史料记载.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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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沈德符史学思想探析基于《万历野获编》的史料记载=“news_bd”>沈德符(1578-1642)，字景倩，又字虎臣，号他子，浙江秀水人(今嘉兴)。他出身仕宦，良好的家学培养其博闻强识的才能，也促成其对搜罗明代国政朝章及逸闻轶事的热爱与痴迷，为编撰《万历野获编》奠定下坚实的基础。《万历野获编》成书于万历三十四年(1606)至三十五年(1607)(共20卷)，又于万历四十七年(1619)续编10卷。①康熙年间，桐乡钱仿在朱彝尊的抄本上重新编排，分为三十卷，四十八门，以便检索。该书内容丰富广博，涉及典章制度、历史遗闻、山川风物、释老。由此可见，至今虽未出现一部全而且系统介绍《万历野获编》与沈德符的专著，可其研究价值却愈发受到学术各界的关注。著书的宗旨、史料的选取与考证、独特的编撰风格这些奠定该书学术价值的重要因素，又和沈德符的史学思想息息相关。其史学思想对于《万历野获编》的成书起到何种作用，亦是阅读该书前函待解决的问题。目前就史学领域而言，研究仍以该书的史料价值、版本流传为主，未曾对作者的史学思想给予应有重视。因此，基于《万历野获编》的史料记载，辅以沈德符的其他作品，在晚明复杂的政治与学术背景视野下，从治史志向、治史标准、著史宗旨以及编撰风格多方而对沈德符的史学思想进行探析，不但能较为全而地认识其史学思想的核心内容，更有益于广大学者正确品读、引用《万历野获编》。一、治史志向:补国史之闻，传名山之业明代官修史书发展滞后，《实录》中亦有诸多曲笔隐讳之处。虽有人力图挽救，但万历朝两次修撰国史的尝试仍以失败告终。故时人有国史之失职，未有甚于我朝者也的哀叹。}z}:i}l于是涌现出一批如王世贞、焦站、朱国祯一般的史家，终身以私修国史自任，力图补直国史之缺。《万历野获编》正如孙卫国先生所判断的那样，也暗含了沈德符相同的治史志向。⑩有鉴于此，给予该书所蕴含的撰。此后，沈德符在十余年间一直为功名奔波，终在万历四十六年(1618)中举，惜其至死未考中进士。他的从弟沈纯社更是痛惜:以兄才与学若此，而自少至老皆数奇，竟不得与贡举一当世用，孰非命为之耶!沈德符在长年科考中的落败与其父、祖仕途及自身期许的比较中产生了极大的心理落差，现实的无奈与苦闷深化了他对名山事业观念的执着。故在中举的第二年暨会试再次落第后，又重拾缀笔续编了《万历野获编》。此刻的名山事业思想相比初编时显得更为外露，他谈道:昔吾家存中，身处北扉，淹该绝世，故《笔谈》一书传诵。至吾家石田，虽高逸出存中上，终以布衣老死吴下，故所著《客座新闻》，时有抵梧。德符少生京国，长游辟奎，较存中甚贱，而所交士大夫及四方名流聚辈下者，或稍过石田正不胜书也。沈德符将《万历野获编》与本家沈括《梦溪笔谈》及沈周《客座新闻》相比，既展现他是在继承前人成就、功业上得以进一步发展和开拓，也丝毫不掩饰与人相比自身的优势及自信。值得注意的是，这段引文在作者语气、心态上的表现也与明代许多当代史著述的序言有异曲同工之感。②但总体上，彰显的还是名山事业观念下对《万历野获编》莫大的期许，以及对其价值的肯定。沈德符的名山事业观念提升了该笔记立意的同时，也奠定了其严格的治史标准和优良的品质;并与自身高度的历史责任意识相融合，共同促成其补史志向背后的强大推力。二、治史标准:率于考辨，秉笔直书晚明社会兴起了一股由虚至实的实学思潮，实质是针对宋明理学尤其是阳明心学及其左派引领的空疏学风与狂禅思想的批判。这股以崇实黔虚为本质特征的实学思潮也深刻影响到史学的发展，③使明代重构起怀疑批判、求真务实的治史精神与提倡实证考据的治史方法，兴于正德年间的黔虚征实史学学术思潮继而迅猛发展。治史志向高远的沈德符也积极践行着该史学思潮，相应地架构起严于考辨，秉笔直书的治史标准。该标准背后展现的是贵疑与求真的为学理念及准则，共同构成了沈德符史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疑史思想沈德符以治学严谨著称，纵览全书，卷一建文君出亡、卷二十三妇人弓足等词条常被当代学者所引，用来论证沈德符高深的考辨功底。①鉴于学界己有较多这方而的研究，在此不一一赘述。严于考辨的治史标准的确立，除了受到家学遗风的影响外，沈德符自身的疑史思想。有学者曾言:黔虚征实史学学术思潮的出现，实际标志着明代学术逐渐向着清代朴学过渡的库长过程的开始。;oa〕换句话说，史学思潮的发展推动了考据学的复兴。而考据大家陈垣也说:考证Jr能疑，疑而后能致其思，思而后能致其理。n[11〕至此看来，疑史思想对于浸淫在考据学复兴背景下的沈德符来说，意义不言而喻。再者，考虑到沈德符在晚明学术史上是黔虚征实史学思潮忠实的践朽者，始终侧重于史著编纂和史料考辨;那么就容易理解严于考辨的治史准则是对该史学思潮的i极响应，而贵疑的理念也演化为沈德符史学思想的基本内容。善疑是古往今来诸多有所成Pf的史家的共同品质，沈德符疑史思想的深处更蕴藏着一种客观的批判继承态度。他的怀疑与批判并看的治史精神是建立在审慎的史料考辨之上的，与秉笔直书标准背后的求真理念交相辉映。(二)求真思想每当谈及编修《实录》时，沈德符对史官逸于曲笔、肆意划削的此类摒弃著书心术的行为十分鄙夷。①在他心目中，传统秉笔直书的治史标准依旧是史家所应尊奉的信念及史德的体现。大其在晚明崇实之风渐盛下，他的这种以直书实录为本质特征的求真思想在书中更为彰显。首先，表现在对历史的如实记录。明代撰史存在诸多忌讳，尤其是建文、景泰两朝皆因涉及皇位之争令人口难言，黄光异对此评道:国之大讳，难于史者，天造则建文，中叶则景泰。但明尼期文网渐开，本着求真思想的沈德符开始试图还原历史。如卷一复辟诛赏之滥条如实记载英宗复辟后的赏罚无度，竟连漏刻博士、教坊司乐工、道士、寺僧也能冒领封赏;于谦、王文诸大臣却衫籍没其家，战功与石亨相亚的都督范广只因得罪曹吉祥等人，而既抵极法，且以其第宅并姜季赐降虏皮儿马黑麻。川卷歹何，赏罚对比之下，强烈地表达了沈德符对奸候小人的痛恶及对忠良的惋惜之情，文末后来忠义报国者，能无丧气自沮耶叩的话问又好似直诉英宗不顾大义，因私讲杀忠良的罪责。川卷歹一顺，此外，卷二十一马顺范广条等记载也竭力为于谦等忠臣正名，还历史以公论的求真精神。其次，这种求真思想落实在对人物客观、公允的评价。沈德符的祖父沈启原对焦站有知遇之恩从以上评述中不难看出，沈德符不再一味地拿道德标准苛责张居正这般的权臣，更不盲随那些腐儒以道德上的瑕疵抹杀江陵的功绩。或许是受到明后期社会启蒙思潮的影响，使他逐渐突破了唯道德思维方式的束缚。在此之下，沈德符能够设身处地考虑所评人物而临的实际局势，理解他们所能做出的必然选择。故而以重振朝纲、益于家国作为评价张江陵的准绳，还予他应有的历史地位，更为其求真思想平添了一份务实。三、著史宗旨:会通古今，以史经世晚明社会危机日益深化，越来越多的史学著作中夹杂着浓郁的经世色彩，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经世史学思潮。置身其中，沈德符不但承袭传统的以通晓古今为特征、资以借鉴为目的的经世之法;并且在窘迫的政治形势与整个社会实学思潮的影响下，遵循了一条更加注重实务的全新的经世道路。新旧理念交织之下，会通古今，以史经世的著史宗旨逐渐成形;而彰往察来的会通思想与学以致用的经世思想也在著书过程中内化为沈德符史学思想的核心内容。(一)会通思想沈德符在黔虚征实史学思潮的践行中练就了博学于文的治学路数，扎实的史学功底与广博的史料储备为会通思想的萌生创造了客观条件。钱谦益曾评:景倩独近搜博览，其于两宋以来史乘别集、故家旧事，往往能敷陈其本末网罗放失，勒成一家之言。’，川钱牧斋题辞这不正是与司马迁撰写《史记》网罗天下故失旧闻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著史宗旨如出一辙沈德符亦同样具有在博览典籍的基础上欲通晓古今变革、探知治乱兴衰的会通理念，主要有两层含义:一是关注古今历史的因果沿袭，意在追寻事物的发展轨迹。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叙述某段史事，往往能追本溯源，由古及今细致地梳理其沿革。如卷十七都督将军条记都督事权的演变:古人都督之名甚轻，如贾充伐吴，其帐下都督周勤见录充入一径，盖不过牙门列校之属耳，然其时即充己有都督秦、凉诸军事之拜，出为方镇太帅，自是六朝皆然。至隋唐因有某州都督，遂为郡牧正任矣。宋世以宣抚使为兵官第一本朝以此衔为右列流官之冠，其秩正一品此后因以为正总兵官带衔，未几而副将亦得之，遂囊糙至趋走于抚院之庭，又何论制府?至嘉靖之末，马芳以游击奏功，世宗特加右都督，则偏裨亦领此秩，愈不足重矣。口蜷十匕':}}0rl.s;，沈德符自晋始，历六朝、隋、唐、宋、及明，悉数各朝都督事权轻重之变化，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发展脉络。前半段记载自晋至明初都督职权的不断膨胀，但笔锋一转，将明中后期都督职权渐轻、如同虚衔的情况与以衔接。如此记载好似刻意提醒，明代五军都督府仅有统兵之权而无权调兵，明中后期都督官衔又此般滥授，沈德符未。(二)经世思想明后期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士大夫们的经世思想开始抬头，也逐渐渗入史学领域。明代后期史家的经世思想更加普遍、自觉，以至于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经世史学思潮;与以往不同，并且包括沈德符在内的史学家对经世思想有了新的领悟。仅《万历野获编》所载而言，晚明经世思想中的时代特征主要体现在两方而:1.立足当代，关切时弊自嘉、万以来，阁臣相评、党争不己、土地兼并等问题愈发严重。在严峻的政治形势之下，正如钱茂伟所言:一部分下层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则己敏锐地感到了时局的严重性。此时，史学便成为了他们经世的工具。这时期的史家们把撰写当代史视为经世之途。《万历野获编》叙事重点在于正德至万历年间，恰好表明沈德符早己不满足于从前代历史中总结经验教训，更要从当代社会与政治现实中洞察得失，针贬时弊。例如明代矿场、矿税之害茶毒天下，身处万历朝的沈德符体会尤深。在卷二矿场条中特考当今矿害由来:今开矿遍天下，生民催其毒，说者以始祸归罪张新建相公。川卷一歹一，随后，还举三则实例以证矿害之祸，尤其是成化十年那场惨烈至极:湖广宝庆府金矿岁役夫五十五万，湖南民为水淹死及虎豹所食无算，仅得金三十五两，始报罢。’沈德符洞悉时事，在卷二矿害条中指出该弊政症结所在:今开矿遍天下为世乱阶，然权属内挡与无赖奸究，故致纷纭耳。川卷一列、一二:此外，沈德符对于其他社会现实弊病也十分关切。如卷十七南京贡船、补遗卷江南白粮贡害等条就记载明代贡赋之重，无时无刻不贪婪地向百姓敲诈盘剥。又如卷八计陷、卷十八告评嘉靖丁亥大狱等条记大礼议之争的危害，加剧世宗对臣子不信任与蔑视的同时，也隔阂了臣僚之间的关系，以致攻评之风盛行，更为万历朝党争埋下隐患。晚明政治腐败、民生日肇、边防告急的局而日益凸显，迫使沈德符等有识之士不得不着眼于当下，针贬现实、关切时弊成为了史家经世思想的重要内容，继而促成当代史撰修的大兴。另一方而，经世思想也借助了晚明当代史撰修的繁荣而传播蔓延开来，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的经世史学思潮。两者可谓相辅相成，故而这种经世思想相比前代任何一朝都更加注重当下现世，流传也更为普遍，正是其独具特色的时代特征。2.重视时务，务求实用晚明时期，急转直下的社会政治形势激发了史家们救亡图存的著史目的。沈德符亦秉着经犹本。四、编撰风格:秉承彝州之学王世贞，字元美，号弃州山人，明代杰出的文学家、史学家。尤其是他的史学成就至今仍被当代学者推崇:看作是晚明史学水平的主要标志。少〕不仅因他留传下诸多史学著作，且其开创的治史风格也影响后世史家。沈德符出生于江南藏书大族，文人志趣相投，王世贞与景倩祖父沈启原、父亲沈撰写盛世异典奇事，并非一博世人关注，而是以这种隐喻的春秋笔法表达自己的思想主张，以盛事赞扬明代较前朝之盛世功绩，以异典暗讽明代政治官场之弊病，以奇事突显明代社会生活之变革，对明朝称颂的同时又加以惩劝，展现了一个士大夫应有的济世经邦之心。五、结语《万历野获编》的成书不仅是沈德符的史家责任意识与著述以名世理想的体现，更是晚明越来越多的士人弃官道而走学道的真实写照。①而在实学思潮盛行的背景下，沈德符的疑史思想与求真理念分别增添了一份批判与务实的精神;其会通思想承袭史以资鉴功用的同时，选择了一条更注重现实时务的经世之途。这种变化正是晚明黔虚征实及经世致用史学思潮与实学思潮相互交织、互相影响的必然结果。治史风格上，王世贞开创的新掌故史学着实影响了沈德符，全书以《实录》记载为基础，博采众长，精于考辨。尤其继承发扬了弃州的编撰体例:表述上，罗列则则史料，却形散神聚;选材上，突出盛、异、奇，勾画出晚明真实的政治光景与社会变革的脉络。总之，《万历野获编》蕴藏着沈德符带有时代特征与个人化倾向且纷繁复杂的史学思想，粗疏浅显的片而论述尚不能概括其思想的全貌，沈德符史学思想的核心更犹如泉眼般以待广大学者发现、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