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真实家世疑问及其他——沈万三研究札记之十三.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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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三真实家世疑问及其他——沈万三研究札记之十三已故顾诚先生、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沈万三及其家族事迹考》一文1999年在《历史研究》发表后，至2004年又有值得一提的一篇沈万三研究论文面世，那就是刊载于《暨南史学》的《“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该文作者王頲教授坐拥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书城宝库，手握资料丰富优势，且其论文标题“沈万三家世”还冠以“真实”一词，这对于一直很有些扑朔迷离的沈万三而言，无疑是一幸事；对于不少对沈万三研究有兴趣的人而言，无疑有极大吸引力，很想一睹为快。然而，捧读该文毕，笔者对文中关于沈万三真实家世的一些说法，或称结论，感觉有些不理解，或称看不懂，而产生疑问。兹将这些疑问归纳如下，可留待该文作者，或其他高明赐教。沈荣与沈茂是同一个人？该文作者开始，就根据明刘三吾的《故吴兴处士沈汉杰墓志铭》，述沈万四一支谱系。接着又介绍“尹山沈富”，或称“周庄沈富”的家世——“尹山沈富”、“周庄沈富”，不是该文作者使用的话语，而是笔者所为；在该文作者眼中，这两个沈富就是同一个人，尽管未作必要的考证。在读了刘三吾、卢次农、王行等明代诸人相关文章后，笔者觉得刘、卢等人笔下的沈富，与王行提到的沈富，以目前的资料而言，尚无法确切判断是同一个人。为了区分的方便，笔者将王行文中的沈富，称为“尹山沈富”，而把刘、卢等人笔下的沈富，称为“周庄沈富”。这在笔者前面“沈万三研究札记”诸文中都是这样称呼的——《“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称：“沈富的子辈，凡明代稍晚记录，多云其二子分别讳茂、旺。黄暐《蓬窗类记》卷一〈赋役纪〉：‘沈富，字仲荣，行三，故吴人呼沈万三秀。元末江南第一富家。富卒，二子茂，旺’。沈茂，应当就是别种记载所见生於大德十年、卒於洪武九年、享年七十一的‘沈荣甫’。植物之‘荣’者由‘茂’所致，男子之美称曰‘甫’；因此，‘荣甫’当是沈茂之字。沈茂二子：长沈森，字茂卿；次沈彬。森生於天历二年，卒於洪武九年，享年四十八。一子：沈经。彬二子：沈綖，沈绅。该支居住地，仍在长洲县境内的尹山乡”；“……‘荣甫姓沈氏，讳｛荣｝〔茂〕，世为苏之长洲人。考富，妣曽。生於元大德十年春正月闰之甲申，卒于国朝洪武九年秋八月之壬寅，得年七十有一’……丈夫子二：长森，次彬；森先七月卒……茂卿讳森，姓沈氏，茂卿其字也。世吴人，祖富，父荣〔甫〕，妣叶。生元天历二年｛蜡｝〔腊〕月壬寅，卒国朝洪武九年如月戊辰，年四十有八。娶程氏。子男一人：经……”；“姑苏沈经思则，家长洲之尹山”。这一段“尹山沈富”的家世叙述基本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主要内容就是摘抄了明王行的《沈荣甫墓志铭》、《沈茂卿墓志铭》、《沈氏幽堂豫志铭》等文中的文字介绍。但说基本没有问题，并不是说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何处？问题出在该文作者自己的话或称考证上——“沈茂，应当就是别种记载所见生於大德十年、卒於洪武九年、享年七十一的‘沈荣甫’。植物之‘荣’者由‘茂’所致，男子之美称曰‘甫’；因此，‘荣甫’当是沈茂之字”——这些话都不是明王行说的，翻遍王行所有文章，都找不到如此说法，它们只是该文作者的“自由发挥”。当然，该文作者可以有自己的判断与观点。但为了证明自己看法不错，总得有令人信服的考证吧。不料，该文作者竟是钢刀斩乱麻，来一个“算命测字”，就解决了问题。“算命测字”有时也能一用，如在有各种证据的前提下，作为旁证用，使论点更为雄辩。但现在倒好，配角挑起大梁，单单一个旁证就证明了一个观点，这样的单行式考证是否太郑重了？而且，可能行文太快，证明时变得有点瞽目，王行《沈荣甫墓志铭》文中明明写的是“荣甫姓沈氏，讳荣”，到该文作者引述时却改成了“荣甫姓沈氏，讳｛荣｝〔茂〕”，中括号内的“茂”为该文作者自己加的，却又不说明是自己的注，很让人觉得这是王行的原注。考证，是有这样做法的？这样的考证，就能证明沈荣与沈茂是同一个人？“沈旺，亦当是所称的‘沈达卿’”？“沈旺，亦当是所称的‘沈达卿’”是《“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文中的一个主题句，今笔者借来一用。按该文作者的观点，明卢次农《故沈伯熙墓志铭有序》文中提到的“沈旺”就是王行诸文中多次提及的“沈达卿”。这个发明专利权来得也很轻巧，用的方法同样是“算命测字”，配角照样挑大梁——“‘旺’者所期，盖‘达’；因此，‘达卿’乃沈旺字”。按卢次农文中介绍，沈旺是“周庄沈富”的儿子。这位沈旺又有两个儿子，一为沈至，一为沈庄。其原文是“公讳庄，字伯熙，姓沈氏，苏人也。……曾大父祐由南浔徙长洲，……大父富，……父旺，丰姿庞厚。有二子：长曰至，季即伯熙也”。沈达卿在王行诸文中介绍得相当详细。沈达卿祖籍东阳，原文在王行所撰《清安堂记》中云“东阳沈达卿氏居吴长洲之周庄”；王行在《佳声楼记》一文中又介绍说：“长洲沈达卿予友也，志于教孙，其子伯凝也，勤于教子，从予游者曰程、曰巽、曰衡，所谓孙若子也”；王行又作《彝斋记》一文进一步介绍沈伯凝，其中说：“吴长洲沈伯凝氏好学而勤于古鼎彝尊敦之器、金石法书之迹，以至于图画象物珍异之玩，一见辄能别识，定其久近高下，是非良否之，自湖海间号称好古博雅者无不叹其知鉴。家治一室，左琴右书，燕几在席，题曰彝斋，于其奉亲教子之余，是休是处”。于是，《“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作者作出沈旺就是沈达卿的大结论后，又作出小结论——“沈至，自然就是‘沈伯凝’”。这次总算未再用“算命测字”法，从“自然”一词看，该文作者是用了逻辑推理法。沈达卿在周庄，沈旺作为“周庄沈富”的儿子应该也在周庄，将沈旺看作沈达卿、认为沈至就是沈伯凝，似是顺理成章的。然而，这样的结论有一道坎：王行《佳声楼记》文中的沈伯凝有三个儿子沈程、沈巽、沈衡，而卢次农《故沈伯熙墓志铭有序》一文提到的沈至，按《“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的说法，也就是沈伯凝，他儿子叫沈德全，原文是“去年冬兄子德全……”。一方是三个儿子，一方则只是一个儿子，数量不同，当然这个数字问题尚好回答，但又如何解释这三个儿子与一个儿子之间在名讳用字方面的差异问题？这道坎该如何迈过去？当然，由于《“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作者在这方面是造诣很高的专家，再来一个“算命测字”，也许就会给人答案的。但在解决问题、迈过这道坎之前，“沈旺，亦当是所称的‘沈达卿’”之观点是否可以缓行？《“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也是一篇内容较全面的论文。该文作者赞成“分财说”——认为沈万三是因得到别人财产的馈赠而变为豪富的。文中称“沈氏‘富’称，乃暴起於元末、明初的短暂时间。撇开‘有点化术’等令人觉得‘荒诞’的说法外，继嗣‘遗产’的‘传闻’倒是值得注意”。但这位“馈赠者”，在该文作者眼中已由常说的陆德原，变成了陆德原的儿子、无锡人倪瓒的女婿陆颐孙——“为避免成为‘劫杀’的物件，倪瓒於至正十四年间弃田宅而流落四方；其婿陆颐孙可能也曾仿效其岳父的行为。因此，所称散财于‘经纪人’而为‘黄冠’的，不是陆德原而是其嗣子。”虽未见任何考证——仅以老丈人“弃田宅”了，女婿“可能也曾仿效岳父的行为”一笔带过——但也许这已经就是考证了。所以，笔者此处不就这个问题展开了，有兴趣的读者可阅相关内容的拙文《沈万三史料一则之研究》。该文作者在文中还着重批评了已故顾诚先生《沈万三及其家族事迹考》文中的一个观点，即顾先生认为沈氏家族中的沈达卿、沈茂卿还是文人，与高启等著名人物有交往。而该文作者则认为作为沈万三儿孙的沈达卿、沈茂卿与作为文人的沈达卿、沈茂卿无关，仅是“同字异人”而已。为此该文作者写道：“可是，除了沈万三死於明前的结论过於‘想当然’外，还存在著将‘同字异人’作‘同字同人’的问题：‘沈达卿在元末明初苏州文人中颇有名气，著名诗人高启有〈寄沈达卿校理〉诗，杨基也有〈雨中怀沈达卿、茂卿〉诗’。实际上，所称“沈达卿校理”别有其人。《高太史集》卷一三〈寄沈达卿校理〉：‘风雨清明後，春寒未裌衣。闭门听鸟尽，入寺看花稀。独酌愁难去，相思梦欲飞。艰难宜数见，何事却长违’？陈基《夷白斋稿》卷三○〈六柳庄记〉：‘檇李（嘉兴）沈君达卿，起家儒林，敭歴台、省，由丞相掾擢拜南行台监察御史，寻执法行中书为理官’。《眉庵集》卷八〈雨中怀沈逹卿、茂卿〉：‘立春一月二十日，江鸥野鹜飞满池。杏花差白净洗面，杨柳半青争画眉。沈郎多病徴未起，王孙不归吁可悲。南周山头养亲好，赠以金盘五色芝’。根据字面的意思：‘达卿、茂卿’二人，一宦游‘不归’，一辟徴‘未起’，无论何者，都与沈万三家族的‘同字’之人无关”。笔者相当鲁纯，开始时“根据字面的意思”，还真理解不了这“同字异人”、“同字同人”的问题所在，揣摩再三，终于有点明白。原来，一是文人沈达卿、沈茂卿“起家儒林”，而沈万三众所周知，只是渔人或农民出身，这两者好比凤凰与乌鸦，中间区别大了；二是“檇李（嘉兴——估计这个注不是原注，而是该文作者注——笔者注）沈君达卿……”，即文人沈达卿是檇李人，按该文作者的说法即是嘉兴人，属地道浙江人，而沈万三的“儿子”沈达卿籍贯、住地都是明确的——“东阳沈达卿氏居吴长洲之周庄”，当然是现在的江苏人，其祖籍文中提到的“东阳”是否就是浙江东阳，待考，沈万三的“孙子”沈茂卿籍贯、住地更是明确，“世吴人，祖富，父荣”，他与父沈荣都葬尹山乡，他儿子“姑苏沈经思则，家长洲之尹山”，完全是现在的江苏人。归纳该文作者的“字面的意思”，可能就是两点：之所以说“同字异人”的原因是他们之间的出身、经历不同，籍贯、住地也不同。该文作者真是惜墨如金，如能画龙点睛地总结一笔，岂不可以节省鲁纯读者如笔者者的一点时间？作文也应以人为本吧！另外，顾先生在《沈万三及其家族事迹考》文中说：“这里提到的沈茂看来并不是沈荣，因为王行撰《沈荣甫墓志铭》中没有提到他出仕于明，任广积库提举，而且早在洪武九年即已去世。”很清楚，顾先生早就否定了沈荣与沈茂是同一个人。然而，《“沈万三”的真实家世及传奇》作者却只指出顾先生“同字同人”之误，而不提这一与自己完全相左的意见，是疏忽了，还是不屑一顾？读者如笔者者，还真不能置喙！（本文来源：《论文资料库》http://lw.zaizhibosh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