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无哀乐论》音乐思想的历史成因与美学批评艺术理论论文.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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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无哀乐论》音乐思想的历史成因与美学批评_艺术理论论文摘要：《声无哀乐论》是我国古代音乐美学三大杰作之一。本文依据音乐批评的准则，首先从嵇康所处的时代、文化背景，探讨其历史成因，然后运用现代音乐美学、音乐心理学的原理与方法，分析其立论依据、辨析方法。

关键词：嵇康；《声无哀乐论》；音乐思想；历史成因；美学批评综观学界对《声无哀乐论》的研究和批评，无论其数量，还是所涉及的范围，均十分可观，但始终存在着不同的，甚至完全相左的观点。有的学者认为“其强烈的思辨色彩、对音乐本体的阐述、对音乐艺术审美特征及特殊规律的深入探讨使其堪称为划时代的音乐美学论著。”有的则认为“《声无哀乐论》的立论方法有不科学的一面，有诡辩论的因素。‘和声无象’‘音声无常’‘揆心者不借听于声音’‘声之与心，殊涂异轨，不相经纬’的结论彻底否定了音乐的表现力与可知性，也是错误的。”更有甚者认为“文章中有很多提法本身，就已令人感到困惑不解……使人感到他的思想似乎是很乱的。”俄罗斯著名批评家别林斯基就“批评”有一段颇为深刻而精辟的阐释：“只是历史的而非美学的批评，或者反过来，只是美学的而非历史的批评，这就是片面的，从而也是错误的。批评应该是整个的，其中见解的多面性应该出自一个共同的源流，一个系统，一种艺术的观点。”因此，当我们在评价《声无哀乐论》时，既要全面考察其社会、文化背景，又要运用现代音乐美学、音乐心理学的基本原理与方法，全面揭示其内涵。一、《声无哀乐论》产生的历史文化背景《声无哀乐论》是魏晋时期著名思想家、音乐家嵇康(223——262)所著的一篇对话体音乐美学论文。文中通过八次辩难详尽地阐述了“声无哀乐”这一看似简朴，但却蕴含音乐艺术哲理的核心观点。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而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因此，“声无哀乐”的观点必然有其产生的种种复杂的社会先决条件和历史文化背景。

从文化学角度看，嵇康生活在文学艺术自觉的时代。魏晋时期，玄学作为与经学相对的学说受到士人的普遍重视。清谈玄风对当时的学术界有着深远而广泛的影响。即使那些对玄学不感兴趣的人也免不了要谈老庄，效清淡。玄学宗师何晏把《老子》《庄子》与《易》这“三玄”中的“道”融会为一，把天道、地道、人道均概括为自然，从而为玄学自然论、本体论提供了理论上的依据。在玄学的影响下，此时的美学也作为一种相对独立的领域，从政治、社会和伦理中解脱出来，把它作为专门的学问来认识、创造和研究，并出现了很多有关研究文艺本体理论的著述。如曹丕在《典论·论文》、刘勰的《文心雕龙》、司空图的《诗品》等均体现出对文艺本体的关注。嵇康作为一代玄学名人在这样的历史文化背景下自然成为玄学思想及其文艺理论的实践者。

因此，《声无哀乐论》不仅是一篇反名教、破传统、超功利、把矛头直指司马氏集团的战斗檄文，而且是在魏晋玄学影响下音乐走向自觉，走向本体的表现。二、对《声无哀乐论》主要观点的美学批评1.“声无哀乐”这是《声无哀乐论》的核心观点。是对代表俗儒的“秦客”认为音乐不仅能表现哀乐之情，而且能表现品德、社会风气，具有极大的表现力的彻底批判。

首先，嵇康认为“天地和德，万物资生。寒暑代往，五行以成。章为五色，发为五音。音声之作，其犹臭在于天地之间。其善与不善，虽遭浊乱，其体自若，而无变也。岂以爱憎易操，哀乐改度哉?”是说音乐和其他的万事万物一样，是“天地和德”产生的一种客观存在，其美与不美有着自己的自然本性，是不以人的哀乐之情而改变的。在这里我们必须注意“音声”二字，它是指纯音乐，与我国古代所指的“乐”有着不同的内涵。

其次，关于音乐的表现力，嵇康并不否定，但他认为那是诗、歌、舞三位一体的“诗乐”之能事，而作为纯音乐的“声”是不具有这样的表现力的，不能单凭“声”而观风俗，知仁德。“且季子在鲁，采诗观礼，以别风雅。岂徒任声以决臧否哉?又仲尼闻《韶》，叹其一致，是以咨嗟，何以因声以知虞舜之德，然后叹美邪?”第三，关于音乐与情感的关系，嵇康认为“声音自当以善恶为主，则无关于哀乐。哀乐自以感情而后发，则无系于声音。”“音声有自然之和，而无系于人情。克谐之音成于金石，至和之声得于管弦也。”“至夫哀乐自以事会，先遘于心，但因和声，以自显发。”即纯音乐是以声音的耐听与不耐听为表现的，是不以人的情感为转移的。音乐的艺术魅力，根本在于其“自然之和”，情感产生的根源在审美主体。

波兰著名音乐学家卓菲娅·丽萨指出：“音乐的物质材料的非客体性和非语义性，反映客体的某些特质时的间接性，是音乐内容的不确定性的基础。而音乐内容的这种不确定性，只有当它同剧词或标题、视觉因素等结合起来时，才能具体化，例如像在戏剧、舞蹈或电影中那样。”因此，作为纯音乐，由于其基本的物质材料是声音，使其不能像其它艺术形式一样直接反映现实，表现生活。其所谓情感不是客观存在的，而是在音乐创造和欣赏过程中通过想象产生的“虚拟性”情感。

由此可见，嵇康“声无哀乐”的立论，虽然是建立在对儒家乐论片面夸大音乐的表现力批判的基础上，但却有着音乐美学、音乐心理学的依据。2.“音声有自然之和”这是《声无哀乐论》又一核心观点。嵇康为了进一步阐述“声无哀乐”，特别强调音乐自然属性的阐发，他认为“推类辩物，当先求之自然之理”“盖以声音有大小……皆以单、复、高、埤、善、恶为体……声音之体尽于舒疾……曲变虽众，亦大同于和”。此观点强调的是在审乐制声时，应当根据音乐的自然之理，即内在规律性去寻求音声之和美。虽然文中就音乐本体的阐述着墨很少，未能形成体系，但对音乐作为艺术的特殊性研究，是开中国音乐美学研究之先河，是中国音乐美学发展史上的一次革命。它一扫两汉以来经学陈腐、沉闷的思想空气，解脱了长期枷锁在人们音乐创作和表演时过多的功利、道德、伦理负担，使音乐艺术回到了“自然”的本真状态。

按照现代艺术心理学的观点，艺术创造的性质与艺术家追求的心灵是相通的。艺术创造在本质上是心灵自由的创造。黑格尔说：“自由是心灵的最高的定性。”因此，艺术创造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艺术家的精神能否超越自己，忘却一切利害得失，不受任何的羁绊。艺术家只有在精神真正地处于超越的状态下，才能让想象力腾飞，按照艺术的、美的内在规律进行创造。3.“理玄高堂而欢戚并用”这是作者在论证“声无哀乐”基本观点时提出的一个令后人颇有争议的命题。按照现代音乐心理学的研究，“联觉”心理活动是一种全人类的普遍心理活动规律。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人在倾听同一首音乐作品时，一般都能从其旋律、节奏、力度、速度、音长、音高、发音状态等因素感受到音乐的基本情绪，或兴奋、或压抑；或紧张、或松弛；或明亮、或暗淡。因此，音乐欣赏者一般能够通过听觉感受和心理判断获得较为一致的情感体验。

那么，嵇康为什么会有“欢戚并用”这一阐述呢?笔者认为，最根本的原因是作者注意到了音乐艺术在理解上的“多解性”和“不确定性”。由于音乐艺术是听觉、想象加判断的艺术，因而在理解上的差异程度是所有艺术之最。首先，音乐音响能够提供的让人产生联觉反应的感性材料是非常有限的。其次，审美主体的个人经验、知识、兴趣、需要、价值取向存在差异。再次，审美主体在聆听音乐时更有着各种各样的情感状态。这就决定了不同的人在对同一首音乐作品进行审美时必然产生不同的联觉反应。因此，“欢戚并用”的观点正是作者重视和强调审美主体经验，把音乐的本质放在主、客体的关系中进行考察的体现。其在音乐美学研究领域开拓的意义是显而易见的。4.“声之与心，殊涂异轨，不相经纬”在阐述音乐与情感的关系时，嵇康曾指出“心之与声，明为二物”，这是对主客观存在的准确把握与认识，符合辨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观。然而其在后文强调音乐的本体时又说“声音以平和为体，而感物无常；心志以所俟为主，应感而发。然则声之与心，殊涂异执，不相经纬；焉得染太和于欢戚，缀虚名于哀乐哉?”即人的情感是在受到社会生活的影响而产生的，不能把情感强加给音乐。音乐与情感是毫无关系的。

从美学上看，音乐创作是一种受审美经验支配的创造性劳动，而这种劳动的具体方式是作曲家把内心的体验改造成音响的形式。“作曲家一方面竭力把视觉及其他表象抽象到纯粹精神的高度，另一方面又对“从知觉所得来而且在记忆中所保持的回忆的”听觉表象材料做分析与综合；想象在这两者之间穿针引线，一旦在他们中间找到了一个共同点，新的听觉表象就浮现在作曲家的脑海中。”这充分说明一部音乐作品是作曲家在创作过程中充分运用联想、记忆、逻辑意识、技巧等把自己的内心体验投射于音乐作品中，并促使其内心意象、音乐意象转化为音乐作品。

因此，“声之与心，殊涂异轨，不相经纬”是嵇康阐述中只注意强调音乐的本体，而忽视了音乐实践中音乐创作这一重要环节得出的最难以自圆其说的片面之词。结语《声无哀乐论》的产生有着特殊的时代背景与文化成因，其提出的“哀乐藏于内，遇和声而后发；和声无象，而哀心有主。”“心之与声，明为二物。”“音声有自然之和”，声音“皆以单、复、高、埤、善、恶为体，而人情以躁静、专散为应。”“理玄高堂而欢戚并用”等观点，即使在当代音乐美学的研究中，都是颇有价值的命题，值得我们去探讨。尽管文中有的措辞尚待推敲，有的阐释也不够缜密，甚至有难以自圆其说之词，但瑕不掩瑜，《声无哀乐论》仍然堪称我国音乐思想史上一部重要的、颇具思辨性的、划时代的音乐美学论著，即使在世界音乐美学的发展史上也具有重要的历史地位。注释：1.修海林.罗小平.音乐美学通论.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1999年4月出版2.蔡仲德中国音乐美学史.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1995年1月出版，3.金文达.中国古代音乐史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1994年4月出版4.别林斯基.关于批评的话第一篇.新文艺出版社，1958年出版，5.作为对两汉儒学的反动，酝酿于建安与魏文帝时期，兴盛于正始年间的玄学是崇尚老庄的文人士子以先秦道家典籍《老子》《庄子》和儒家典籍《周易》为经典，立论专取深远玄奥之处，其意在苦觅拯救混乱现实，重建理想社会人生之良方的学派。时人将此思潮称为“玄远之学”或“正始玄风”。

6.卓菲娅·丽萨.论音乐的特殊性.上海新文艺出版社，1980年出版.

7.张前.王次昭.音乐美学基础.人民音乐出版社，1992年5月出版，参考文献：[1]蔡仲德.中国音乐美学史.人民音乐出版社，1995年1月出版.

[2]修海林.罗小平.音乐美学通论.上海音乐出版社，1999年4月出版，[3]张前.音乐美学教程.上海音乐出版社，2002年2月出版.

[4]孙永岷.论嵇康“声无哀乐”的哲学美学思想四川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