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性作品的表层结构和深层结构 [深层叙事的分量].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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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性作品的表层结构和深层结构[深层叙事的分量]严格来说，我并不赞成所谓的反腐败小说一说，正如任何比方都是蹩足的，对文艺作品来说，任何分类也都没法“科学〞，说到底，文学作品是写人的，一部小说若有鲜活立体的人物，就算胜利一半了，另一半当取决于叙事张力和故事节奏的把握，至于整个作品的风格和品位，当然取决于作家的心态和境界。高和的身份很惊奇，到如今仍旧是某单位的“纪委书记〞，却是办了“内退〞了，我始终到前几天才知道他是正儿八经从中文系毕业的，而这两年一骨脑儿蹦出来的长篇小说其实都是以前写的，他说。他的心态始终很好，创作状态当然也很好，没知名与出了名都一样。三本书都很可读，不过第一本书明显个人痕迹浓重，结尾又遭受删改，传奇色彩浓郁的《我和我的土匪奶奶》，行文厚实有历史感，妙趣横生而又洋溢着浓烈黄土高原气息，末了却又乌托邦化了，就这个问题，我曾问过高和，是不是又被改了，他说没有，是自己的。三本书令我印象最深想得最多的是《官方车祸》，编辑说这是高和的封笔之作，封的是所谓的官场反腐小说，意思是这类题材很难写得真实，写得彻骨，“一个文艺家有着十分的深刻要表达，却只能表达三分；有着十分的激情要抒发，却只能抒发三分〞，这位编辑真是入木三分，高和碰上这样的编辑，真是“对了眼了〞，十分幸运。确实，官场腐败与如今社会很多问题一样，根源在体制，这是任何良知未泯的作家心知肚明而又无能为力的。明显，作家是无力转变现实的，作家只能依据自己的体验和理解来表现生活，我觉得高和这部“封笔之作〞，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超过他的《接待到处长》。这部书好就好在叙事相对冷隽，人物比较立体，不纯粹为反腐败而写反腐败，反而更耐读也更引人深思，《接待到处长》行文火气比较大，人物因为有些漫画化而略显扁平，记得我读了小说后，说过一句话，“三个市委领导还有两个半是好人〞，能说出好人坏人的小说当然可能很好看，却很可能因为这样简洁的推断忽视了人性的冗杂和百样人生的冗杂况味。高和是说故事的高手，每一本书都悬念迭出，《官方车祸》却不是一个单纯的故事，这个小说架构牢固，以“车轱辘〞，飙车导致市政管理局局长，“好干部〞魏奎杨丧命，从而引出与市长太太有关的一系列经济案件，这好像是一个已经司空见惯的反腐故事，说句实在话，这样的故事引不起我任何兴致，包括那些红男绿女千篇一律的调情。这些没有任何诗意的故事，生活中比比皆是。所谓的反腐故事，我的意思是，那些平面的，仅仅表现愤世嫉俗的，读过一本就够了，但是，意思并不在破案或仅仅揭示官场的腐败，紧紧围绕这个最终事实上是不了了知的事件，众多耐人寻味的人物陆续登场，高和辛辣入骨的幽默慢慢有了一种苍凉的况味，连出场时有些漫画化的“车轱辘〞，也慢慢立体饱满起来―――这已经不仅仅是迎合消费者心理的，一般意义上的“畅销书〞了，高和曾经说他的小说原来就是严厉小说，并无刻意“迎合〞的意思。我想他的话是真的，凭他的优势，一味抢人眼球是很简单的，假如他刻意迎合，就不行能有这一部厚重的《官方车祸》了。至于读者要怎么理解，评论家要如何说，那可真是没法的事儿。在《官方车祸》这部小说里，高和的文字是粗犷有力的，详情是详实的，对话是经过推敲的，往往是寥寥数语，引人捧腹大笑之后，随即敛容深思。作家的深层叙事来自他厚实的文化底蕴、丰富的生活阅历和严厉思索，也来自他自己抖动的心灵，一个具有健康人格作家的悲悯之心，远比病态的精神撒娇者和表层喧闹的愤世嫉俗者要深沉得多，他们的作品，当然也就更浑厚更有穿透力，更具备文艺学上的审美价值。我以为没有良知的作家是谈不上有什么境界的，而所谓的悲悯之心，也决不是居高临下精神施舍，在高和这部小说里，小人物眼泪和欢乐，有时是亮色，有时则表现了更深刻的悲伤。因为涉及虎头蛇尾的公车改革，汽车在这个小说里几乎是一个疯狂的象征；一个可怕的梦魇；车轮滚滚尾气喧嚣，形成一个人任何人都无力抗拒的旋涡，人的贪欲以及僵而不死，带着几千年惯性的，事实上纵容了人性之恶的政治体制同时钳制着所谓的改革步伐，一味追求政绩，长袖善舞，制造了劳民伤财的“亮灯工程〞，连情妇都嫌他卑劣自私的市长，未见得被追究啥子法律责任，而看上去比较正派的市委书记却也未见得做出什么更好的事儿!现代人的尴尬真是难以言说……这里的每一个人物，从市委书记到车队司机，都是那样的身不由己，这是一个人人都走不出去的怪圈，只不过有些人因为明白而悲伤，有些人却一味作茧自缚，至死无丝毫悔悟，或者说：不明白!在高和这部小说里，那个别人看起来风光无比，骨子里却一味萎顿下去，最终疯狂绞死自己而同时损害了无辜者的“车轱辘〞，正是这样一个作茧自缚的，损人事实上也不利己的典型。据说张平的《国家干部》，也揭示了这个问题，但《国家干部》文字好像很粗糙、枯燥，我读不下去!读不下去就无从比较，在这里，我只能这么说，高和是有思索的作家，而思索和良知正是作家文章风骨最可靠的根基，虽然这个观点如今好像很“落伍〞了。○长篇小说《官方车祸》，作家出版社2007年版○高和，现于厦门某中央部属企业任职[肖点点，现为本刊编辑]【责任编辑黄哲真】。